【我的民雄朋友們】EP193:尊嚴農業-民雄女農的多重宇宙
重構大學路計畫自去年底開辦「農學堂」,核心理念在於「向農民學習」與「農學共學」,試圖在大學學術與農田經驗間搭起對話橋樑。首場講座以「灶腳到田野—女性農民的多重勞動與性別分工」為題,聚焦田間經常會看到的女農身影。她們既是農夫也是農婦,既要田間管理,也要照顧家庭。過去女性在傳統農業社會中常被視為「輔助角色」,事實上她們更像是綜理農務與家務的 「超強 CEO」。本集邀請到兩位講者高嘉琪跟紀子琳將分享她們從農的經歷,如何在務農與生活間取得平衡,並重新定義「女農」角色。
從幼保系到女農 牛斗山最美農婦的蛻變
以「牛斗山最美農婦」介紹自己的紀子琳,家中從蓮藕起家,橫跨水稻、戶外隧道瓜,更建起溫室種植美濃瓜及小番茄,作物十分多元。談起她與農業的淵源,幼保系畢業的她在婚後才踏入田間,從農已有11年時間,她感性地說,用心栽培作物與照顧小孩其實有異曲同工之妙。起初,她對農業存有「髒亂」的刻板印象,曾選擇擔任代課老師,但考量家庭需求,最終決定與丈夫攜手打拚。在夫妻倆的努力下,耕作面積從最初的兩甲地,一路擴張至今天八甲地的種植規模。
非農背景出身的紀子琳,踏入農業後有許多待適應的地方。她表示,初期她從買點心、黏紙箱、秤重等瑣碎雜事做起,一度因自覺「缺乏生產力」而感到焦慮,所幸丈夫給予強大的情緒支持,才讓她逐漸適應。她也觀察到,農村中存在一股堅實的女性力量,由「阿桑」組成的千歲團,會穿梭於各農戶間兼職,既補足了農業勞動力,也撐起了各自的家庭經濟。
花藝師跨域從農 增加與孩子相處時光
高嘉琪雖成長於務農家庭,但參與農務卻也是婚後才開始,目前與丈夫專攻溫室玉女番茄與香瓜。曾從事花藝工作的她坦言,以前習慣被顧客稱讚,轉入農業後,封閉且沉寂的環境,身邊少了他人的稱讚與安慰,讓她很不適應,為了打破這種孤獨感,她開拓農產「宅配」服務,透過直接與消費者互動,重新找回工作的成就感與溫度。
「在我認識的農婦裡面,大多都是跟著老公一起進入環境。」高嘉琪觀察到,多數女農婚前都有截然不同的職涯,因為結婚才開始務農,多扮演田間作業與跑腿買點心的支援角色,獨立從農者更是少之又少。不過,務農也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收穫,她談到,自己擁有了更多與孩子相處的時光,田間工作時將小孩帶在身邊,孩子甚至會提著籃子陪她採收番茄,不缺席小孩的成長歷程。
高工時、碎裂時間 女農的田間與生活
「我的時間被切割的很細碎。」高嘉琪這樣描述每天的工作節奏,旺季時,她一早得安頓孩子、處理採收包裝,中午還得趕回家操持家事,忙碌至晚上11、12點才能睡覺;唯有淡季,才能稍微喘息並安排親子出遊。
相比之下,種植高達七種作物的紀子琳則幾乎沒有「淡季」。她每日工時長達 16 小時,清晨先去巡田水,再進行後兩天工作的規劃,加上除草作業,一天就這樣過去了。雖然她感激婆婆讓她成為「不必煮飯的媳婦」,能專注於農務,但緊湊的工作排程讓家庭旅遊變得奢侈且短暫,往往得先巡完田水才能出發,且只能一日往返。
農業 CEO!分享處理人際關係的溝通術
務農並不單單只有種植,更考驗著「企業家」的綜合能力。高嘉琪分享,因為她個性較活潑,在家中負責農作宅配、客人接待的工作,工作排程也多聽從她的安排。「田間很大部分是在處理人際關係。」紀子琳則指出,與前來協助農務的「千歲團」合作,有許多眉角要注意,例如買點心也需要考量每個人的飲食習慣,需要面面俱到,萬一千歲團的阿姨們「心情不好」不來上班,他們就沒有員工能幫忙農務。另外,她通常會與先生一起討論工作排程,有時也會詢問婆婆意見,當家庭成員對農務規劃產生分歧時,紀子琳有一套獨特的化解機制,會上樓去「擲筊」。她解釋這並非迷信,而是當大家各持己見時,透過擲筊讓彼此放下執著,尋求共識。
在高壓環境下,她們也各有一套紓壓方法。紀子琳表示,自己每個月會去做臉,把美容師當成「樹洞」,傾訴自己的煩惱,不同專業領域的碰撞也會帶給他新的思考。高嘉琪則提到,自己有時會和妹妹分享心事,在找不到傾訴對象時,會在田裡對著「番茄」聊天。
女農尊嚴?農夫是一門值得尊重的專業
講座尾聲,主持人管中祥提問:女農在工作中是否有尊嚴?高嘉琪坦言:「女性在從事農業上比較是輔助的角色。」她感嘆,女性較少成為領導者與管理者,成就感也因此受限。她回憶起童年曾怨恨父親帶著全家務農,因為農夫常被社會輕視。儘管務農非其首選,但她對婚後務農的選擇並不後悔。
紀子琳提到,當她向其他人介紹自己是農夫時,常被別人稱讚「好辛苦」。她卻對「農夫好辛苦」的評價有不同解讀,不喜歡將農業與「辛苦」劃上等號,忽視背後的專業性。她強調,農夫需要精準判斷氣象、病蟲害與市場機制,是一門專業,並非單純只有「勞力付出」。她呼籲社會應正視農民付出的成本,讓農產品回歸合理價格,給予這份專業應有的社會尊嚴與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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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集音樂】
于立成(大山)-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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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強 - 愛情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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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芳 - 新不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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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作團隊】
本節目由中正大學重構大學路計畫、中正之聲共同製作
製作人、主持人、節目企劃:管中祥
錄音工程:王翔宥
美術宣傳:鄭綺元
片頭音樂:裝咖人--出庄
片頭口白:江明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