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攝影/林育璽
亞亞書坊,位於民雄與頭橋兩個工業區之間,書坊外總是充滿趕著上下班的人們,在這車水馬龍的嘉義頭橋街上,它就這樣靜靜地隱身在此,就像租書人的祕密基地,裡面安靜的氛圍與外頭經常呼嘯而過的汽機車聲形成強烈對比,小小的店裡放滿各式書籍,有言情小說、武俠小說、少年漫畫、少女漫畫,在老闆精心的安排下,顧客一進門能夠快速的在最靠近門口的書櫃上找到熱門漫畫:「鬼滅之刃」、「海賊王」等等,若想購買整套完結的書回家收藏還可以直接詢問老闆,或是到她所經營的平台上購買。
亞亞書坊
熱門漫畫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店內正在進行舊書出清,堆滿了書櫃放不下的書
初入亞亞,對租書店較陌生的我,彷彿走入另一個世界,就像走入時光隧道一般,經幾次造訪,老闆也和我分享亞亞書坊的開店歷程,亞亞書坊於1997年開業,當時也正好是租書店在台灣如雨後春筍般成立的時期,老闆說道,過去店裡有放置沙發,顧客可以在裡面看書,不過因為有些客人會在裡面看很久又不租書,又擔心有心人士把書偷走,在人手不足的情況下經常無法離開崗位,而且放書的空間越來越少,所以最後才決定把椅子撤掉、增設書櫃,且不再提供店內閱讀的服務。原本在台北從事會計工作的她,回到嘉義後,原本想和幾位好友合夥開間咖啡廳,不料卻因為找不到合適店面而作罷,後來經過親戚介紹來到頭橋,發現此處是開店的好地點,「本來不想開在這裡,想說這邊比較鄉下開租書店可能沒辦法,後來就早上來站一下看有多少人潮,下午也來站一下,結果發現人潮還不少,所以就在這邊開,而且租金也比較便宜。」,當時也恰巧在報紙上看到其他家租書店的消息,「那個時候看報紙,看到市區有間租書店開了三個月就倒了,書還很新,而且很多都是沒有開封的,我就把他的書都買來,再買一些書回來,然後就開了。」
店內擺設
回到1990年代晚期,不管是看漫畫書的兒童、少年,看武俠小說的青年、成年男子,還是喜愛看羅曼史的年輕女性,都能在租書店找到屬於自己的一塊天地,由於本店位於頭橋住宅區,有許多婆婆媽媽會帶孩子一起來租書,加上鄰近民雄、頭橋工業區與北勢子營區(現址為北勢子公園),許多在工業區工作以及在營區服役的人們也會到店裡租書,客群十分多元。當時,租書店曾被認為是黃色書籍集散地,會對青少年讀者造成不良影響,因此常會有警察到此巡邏檢查,也有部分租書店會在店裡擺放電動遊戲機吸引顧客上門,說到過去,老闆回憶起:「以前會有那個『春風專案』有沒有,警察會跑進來看一下、看一下這樣子」、「我是沒有放遊戲機,因為我覺得那個比較複雜,但是有販售一些遊戲卡之類的,可是那個太難賺了,太小又容易被偷,後來就收起來了」。
亞亞書坊鄰近民雄工業區、頭橋工業區、北勢子營區(現址為北勢子公園)
隨著數位科技發展,受到數位閱讀與台灣社會型態改變影響,在租書店陸續倒閉的時代,亞亞卻堅持了下來,在這裡仍然可以看到過去習慣租書的顧客們光臨,他們成為了租書店的主要客群,言情小說、玄幻小說也成為店內的主力書籍,不過也有過去就喜歡紙本閱讀的年輕人們回到家鄉時會到此租書,享受紙本閱讀的樂趣,而那些書也成為珍貴的絕版書籍,曾經就有位書迷願意以整套價格購買最後一集回家收藏,「現在絕版漫畫可以賣比較高的價錢,上次有位客人說只要買最後一集,我跟他說不行,因為已經絕版了,結果他說要用整套的價錢跟我買,而且只要帶走最後一集,後來就還是把書賣給他了。」,也有些熱門的蒐藏漫畫被資深書迷買走,現在就算想買也買不到。
受到歡迎的玄幻、武俠小說
老闆個性爽朗健談,也喜歡閱讀,顧店時會看自己感興趣的書,因為了解顧客的喜好,加上隨著時間累積起的經驗,她能夠精準的依據他們的喜好挑選新書,在聊天的過程中也可以發現老闆對書的內容有一定的掌握度,因為大部分的書都是她親自閱讀後進行挑選,比如我們聊到漫畫畫風與國產漫畫時,老闆便能直接展示給我們看哪些作者有什麼樣的風格,而如此樂於分享的老闆,總能和上門光臨的老顧客們聊上幾句、閒話家常,就連第一次相見的我也能夠開心的與老闆談天,這家店就像老闆與地方媽媽們一起聊聊孩子的小天地,因為認識這些孩子,老闆也會關心他們,她笑著說,「有時孩子不聽話,媽媽就會跟我說,因為自己爸媽的話不一定會聽嘛,別人的話比較聽得進去,所以他們有來的時候,我也會幫忙跟他們說,也會有比較熟的客人到家裡聊天作客。」有些顧客比較沉默寡言,但因為長期來此光顧,彼此之間培養出默契,老闆能夠依據他們的閱讀習慣推薦書、等待他們依照習慣的時間前來取書,而這些點點滴滴也都已經成為居民們不可缺少的日常習慣。
現代人習慣在網路上透過電子產品看漫畫、小說,但對不習慣使用電子產品的長輩們來說,租書店就像他們的網路空間,既可以在這邊找到新的小說,也能不斷重複閱讀自己喜愛的經典作品,就像有位不斷重複閱讀同一套小說的老先生,「這套書有一百多集,他已經看三遍了,他很喜歡那一套書,我想說不然賣給他,但是他堅持不要,叫他一次借整套回去,他也不要,他說他十本、十本拿就好了,可能他就喜歡來租書店的感覺吧!」,也許租書店對他來說就是個每天不可略過的代辦事項,而對老闆而言,租書店陪伴她走過了許多人生的重要時刻—從單身、結婚、孩子出世到長大,到現在這家店仍然佔了生活中的一大部分,孩子也因此而喜愛閱讀,一家似乎平凡無奇的租書坊,對部分熱愛租書的頭橋人來說卻是日常生活中無法割捨的部份,也是替他們分憂解勞的一方天地,讓人默默期待這份小小日常能夠就這樣持續下去。
熱鬧的頭橋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