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民雄朋友們】EP19:神鬼傳說大士爺 專訪大士爺研究者 黃大展
在民雄,一年當中最熱鬧的節慶可能不是農曆春節或者媽祖誕辰,而是每年農曆七月21日至23日湧入數萬名遊客朝聖的「大士爺祭」,大士爺廟方會製作紙糊「大士爺」神像,供奉在正殿讓民眾膜拜,同時建法會壇,連續三天誦梁皇寶懺,超渡魂野鬼。
本集節目來賓是現任新竹高中圖書館館長——黃大展,有觀眾會好奇,這次的來賓怎麼不是民雄人呢?其實,黃大展於1999年發表的碩士論文,內容正是大士爺的相關研究。就讀研究所時,黃大展的同學爸爸正好筊杯當選副爐主,他趁此機會一起參與了三天的大士爺祭,一邊做田野調查,發現有很多他從未見過的人文特色。同時,有一個疑問深深吸引著他——作為觀音大士的化身,大士爺本該是沒有廟的,為何民雄卻有一間供奉大士爺的廟宇?大士爺究竟對民雄人有什麼特殊意義,竟讓他們為它建了一座廟並年年供奉?
關於大士爺的傳說起源眾說紛紜,有人說,觀音大士會根據度化對象改變形象,大士爺是觀音大士的化身之一,在鬼月時會以青面獠牙的鬼王形象出現,鎮壓、超度無人祭拜的孤魂野鬼;而縣治記載,乾隆年間的泉漳械鬥造成大規模死傷,事後雙方協議舉辦普渡慰藉亡靈,大士爺就是亡靈的代表;有也一說為瘟疫虐,先民遂從中國帶來大士爺,希望能平定疾病。
大士爺其實各地都有,也有不同的稱呼。只是在嘉慶君遊台灣的鄉野傳說中,他在打貓郊外發現了一座形似筆架的「筆架山」,並說出「正筆架出真主,倒筆架出大士」,隨即便有宏亮的聲音回應「領旨」,民雄遂成為大士爺的發源地。
黃大展說,信仰的重要性在於,它保留了某些沒有說、不能說、不敢說甚至是被遺忘的歷史記憶。例如,各地之所有這麼多的水流公、水流媽,正是因為有沒有被記載下來便泯滅人間的死亡,只能透過信仰的儀式讓在世之人與不在世的鬼魂和解。主持人管中祥則回應,很多人會視宗教儀式為某種迷信,然而,這些儀式卻可能是某人的寄託或慰藉,並透過儀式處理人與社會、與在地,與歷史的關係。
大士爺廟是民雄重要的信仰中心,外人若到大士爺廟遊覽,在地的長輩會如數家珍地介紹大士爺的事蹟與歷史,他們親切地稱呼這尊鬼王為「大士爺伯」、「打貓大士」或「民雄大士」。關於大士爺的種種神蹟,早在日治時期的官方調查裡,就曾指出大士爺十分靈驗。現在若走進大士爺廟,會看見其中一個樑柱上卡著砲彈破片,相傳那是二戰美軍大轟炸台灣時,大士爺顯靈擋下炸彈的遺跡。黃大展分享,這種說法很有趣的是,其實當時全台各地都有傳聞這類神明顯靈接砲彈的故事,展示出民間信仰的堅定。
早在日治時期,大士爺祭便是民雄在地民雄最重要的祭典,每年都會湧入數萬遊客慕名而來,摩肩擦踵,大街小巷寸步難行。除了湊熱鬧、逛夜市之外,希望人們也能從中了解社會與信仰的連結,因為祭典不只是儀式或藝術,更是人們的寄託與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