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行軍田野筆記】想跟村民混熟 從包春捲開始
時間:2015/04/01(三) 早上9:30
地點:新社區活動中心
天氣:熱爆了
成員:陳怡君、林佳宜、陳淑敏、黃顯淨
每個禮拜三,三興村的新活動中心都會有許多活動和課程,讓村民來參加,而且每年只要繳200元的,由社區發展協會主辦。接近清明節,所以這禮拜的午餐,要給村民們吃春捲,我們進入活動中心時,就已經有十個以上的阿姨和阿嬤在廚房忙進忙出了,他們大約八點半就來了。過不了多久一個阿姨匆忙地走出來,我們跟她打招呼,阿姨告訴我們今天他們因應清明節,他們打算包春捲,並且熱情的邀請我們一起參與。
上到二樓,設有報到處和健康處,報到處的志工為陳珠華先生,曾經是村幹事退休,來的人都要親簽名字,但不識字的就會由別人代簽,而健康處的志工為陳江敏阿姨,(我(陳淑敏)一開始還很裝熟的跟陳江敏阿姨裝熟說,阿姨我跟你名字差一個字欸)他原名江敏,陳是冠夫姓,這樣的情形似乎滿普遍的,包括典翰的房東鄧翁雀阿嬤也是原名兩個字,在冠夫姓變三個字,健康處設有血壓器,讓村民可以自由來量血壓。他們的組織嚴密,除了報到處、健康處之外,還有廚房網、關懷訪視網、交通網、活動網等等。
今天的活動是邀請民雄國中的退休校長,來分享一些經驗,退休的女校長已經82歲了,但保養得非常好,而且身體和頭腦都很健康及清晰,所以她也有分享一些自己保養的祕訣,除此之外並且鼓勵大家多帶丈夫出來活動。有趣的是,這次參加演講的清一色都是阿嬤,阿公們不是閑散的坐在後面,就是不知道在幹嘛。
樓下的廚房網,共分四組,每個禮拜輪一組負責煮菜給大家吃,但基本上是大家都會來幫忙,大部分的阿姨阿嬤都是每個禮拜來的。在這裡,廚房是女人們的地區,沒有男人。我們幾個年輕妹妹才剛踏入廚房準備加入戰局時,不知哪時冒出兩個看好戲的阿公,左一句「緊學喔!後擺也是要嫁人!」右一句「妳會嗎?以後賣吼答家罵喔!」在一旁說著風涼話。雖然我很想頂嘴告訴阿公,現在女人已經不洗手作羹湯了,不過還是算了。一來是這是阿公的地盤,二來畢竟包春捲對我來說是從未有過的經驗。
女人們的分工很細,大廚、二廚、三廚、四廚,照星期輪作頭,但大家都來幫忙。做春捲也有一套SOP,先擺好餅皮十二片,依序放入餡料:炒麵、紅蘿蔔絲、豆芽菜、煎豆腐、雞肉絲、煎蛋,花生粉後,有「技巧的」捲好餅皮,裝入袋。除了葷的以外,也貼心地備有素食的。
一名講話特別大聲帶著頭巾,看來頗有架勢的阿姨,我們以為她是大廚,詢問之後才得知,廚房組有分四組,她是其中一組的組長,不同的食物活動通常都會輪流不同組別籌備,但大家還是都會互相支援幫忙。沒想到光一個廚房組就分工細密,且向心力強,真是讓人驚呆了!詢問大廚阿姨怎麼稱呼,她很低調不願透漏姓名。
原本想透過包春捲的過程中,跟幾名阿姨特別深入交談的,但不曉得是因為大家在忙的關係,或是我的台語不夠輪轉,無法成功的與單一成員進行深入交談。也或許是在這樣的大型活動聚會場所中,較難以有深入的互動。不過反過來說,也可將這樣的活動視為一個撒網的過程,第一次可以先接觸到大量的村民,讓彼此之間有留下第一印象,為日後的田調打底。
在包潤餅時認識了張楊麗阿嬤,家住學校後門那邊,她家裡沒有種鳳梨,而是重菸葉,也是溪底廍的主要產業之一,自家有菸樓,但現在已經拆了。最早以前的菸樓是八層樓,以粗糠為燃料;後來燒柴,只需要兩層樓;到近代則是已油為燃料。阿嬤說當年要有執照才能執行這個產業,她們家好像有三支牌。我會以為種菸葉比重鳳梨日子好過,但聽阿嬤的語調好像也不然,她說她們家沒吃過「旺來飯」,要有地才吃得起鳳梨飯。詢問後鳳梨飯指的是靠種鳳梨吃飯,不是什麼吃的東西。
包完春捲後,我們跟陳敏龍大哥、邱寶秀阿姨有再多聊一下,他們兩位看起來是當天活動的主持人,也特別在台上提及我們這群學生今天來幫忙。而且活動結束後,也跟我們不斷強調,很歡迎我們學生可以來常常參加社區活動,或是跟他們預約排包整場的活動也很歡迎,也留下了名片給我們。
報到處的桌上有每個阿公阿嬤的名牌,後來才知道來。不巧還發現一張社區幹部的名冊,社區組織中,不論是幹部、或是會員,都有相當程度的細密組織分工,而看他們的互動情形,彼此也都蠻熟識。
在跟陳敏龍大哥聊天的過程中,讓我感到比較奇妙的一點是,當我問到「社區中心的人都是村民嗎?」陳敏龍大哥遲疑了一下,從他的語氣聽起來,彷彿社區中心會員並不直接等於村民,這兩個群體雖然有重疊,但在他的認知裡,社區會員並不等於村民,進一步詢問社區的會員制度?他才為我們詳細說明這邊參加活動的會員需要經過繳會費→擔任志工→會員大會提名後,才算正式入會。或許是這樣的關係,在他的認知裡,才不會直接把村民認定為活動中心的會員吧。

牆上掛著先前活動的作品,像葫蘆、提袋、畫,感覺社區課程活動相當豐富。

與李南山(李伯)聊天時,說到他家還是傳統的三合院,還有灶,不過也是沒再用了,他提到以前在過年、正月十五(元宵)、三月十五、七月半(鬼月)家家戶戶都會用灶炊糕(台語:tshue-kué),不過現代化了之後大家都用買的,他說下次可以去他家坐坐。
在一樓時看到一個在娃娃車的嬰兒,哭鬧不休,受不了的阿公把嬰兒車一把推給了他太太,叫阿嬤帶回去餵奶。此時李伯跟我說他們家的八卦,他說這家人以前很有錢地很多,但是三七五減租,放領後土地都沒了,另一部分也是因為被兒子賭博賭光了。
(有關李伯先前的田野筆記,李伯的地是被徵收,在學校門口附近)
尾隨李伯到二樓,在和他聊天時,社區的志工正在幫大家測量購買新背心的尺寸,這個背心據理事長夫人解說,原價350,社區幫出五十,大家已繳兩百的會費,要買的再多繳一百元,也就是可買可不買。李伯看了看跟我說,嗯……這看起來不好穿,我就說那就不要買呀!但他卻告訴我,大家是共同的,還是要買才行。可以想像社區出遊,大家全部穿著一樣的背心,阿伯也許覺得沒穿會很怪。
關於社區的長輩看我們的眼光我覺得有兩種,第一種有點像稀客或貴客一般,我們幫忙包完潤餅,還會在開動前為我們鼓掌,並歡迎常來,社區志工還說若我們需要一個完整的時間可以告訴他們,可以安排時間給我們,有人力缺乏的感覺,從這裡可以感覺到他們期待我們再去,另外因為下禮拜的活動改時間,阿伯一直和我確認我有聽到這個訊息,怕我們跑錯場,但其實我們也沒有說要再去,可能也是被期待了吧。另一種則是一樓幫廚的阿嬤們,忙著包潤餅,沒什麼空理我們,有時候她們溝通很直白很大聲,然後再緩頰說,不大聲一點聽不到啦!
社區活動中心裡最醒目的物件有二種,一個是牆上的圖畫和吹畫,一開始還以為是有兒童的繪畫課,結過發現那全部都是阿公阿嬤做的,因為上面都寫著認識阿公的名字。另一個是大大小小的獎杯,社區的槌球隊很厲害,曾經打過七國的亞洲盃的三名,練習時間是早上六點和下午。
這個新的社區活動中心,是由舊的活動中心遷移而來,舊的活動中心是使用十年後契約到期,地主收回,中間一度都在金桔農莊辦社區活動。
原本一開始很擔心我們這群學生跑進活動中心參加他們的活動是否會很奇怪,會不會不容易打進他們的活動中,沒想到社區的阿公阿媽見到我們也不覺奇怪,讓我們自然而然加入他們,似乎很歡迎學生們來參加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