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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行軍田野筆記】離鄉或留下?三興村的青年外流

發布日期 : 2023-03-06

受訪者:鄧翁雀阿嬤、其夫與鄧翁雀阿嬤的小弟及其妻
訪問時間:2015.11.5 20:00~20:45
訪問地點:鄧翁雀阿嬤自宅
訪問者:謝典翰、宋紀青
訪問整理:宋紀青
補充:謝典翰
校稿:郭育伶

訪問內容:

(因為我台語實在不太通,訪談過程只能靠聽得懂的幾個關鍵字猜測,雖有試圖錄音但是手機軟體不知何故無法存檔,所以此訪談整理僅憑我個人有聽懂及有印象的部分做紀錄,並以隨筆形式而非列點呈現,結構零散內容貧乏還請見諒。)

當晚打擾鄧翁雀阿嬤家進行田調訪談,恰巧碰上阿嬤的小弟(以下簡稱阿伯)與弟媳來喝茶作客。互相簡單介紹並表明來意後,便以閒話家常的方式,一邊喝著阿嬤泡的茶,開始了此次訪談。

一、離鄉的第一代

我們這組的訪談主題主要圍繞著村裡的就業與勞動狀況,尤其青年一輩是否回鄉深耕或離家打拚來詢問。我自對話中粗淺的了解,認知到從鄧翁雀阿嬤那一代起,村內青年離鄉打拚就已為常態,阿伯就是如此

鄧翁雀阿嬤與阿伯家住葉子寮,家以種植甘蔗售給台糖維生,一家共有五個小孩,據他們的說法,每戶有五個以上的小孩是非常常見的事,更有甚者,一戶有十六個小孩之多。生這麼多小孩的原因,通常除了為添男丁而生育外,更多是因為沒有節育的觀念,照顧小孩上往往都是兄弟姊妹互相照料,父母皆為農作而忙碌。

長大後,因家傳的農田有限,即便生育的子女眾多,但餅就那麼大。僧多粥少的情況下,沒有分到土地的子女只好外出去謀求生計,如阿伯在民國50年左右便考入了台灣化纖工作,隨著公司安排,曾住在台北一陣子,據其回憶,當時一個外地人來到台北是被瞧不起的(曾在西門町被小混混挑釁),後來隨著台塑到彰化設廠,又調至彰化,便在那邊定居了好一陣子,退休後,為照顧年邁的父母,才又回到民雄定居。而他的子孫現也都不在嘉義定居,包含他自己以前的經驗,都是在年節或其他節慶,才有回到民雄看看家人。

在原先的想像,三興村的人口外移是這二十年來的事情,事實上早在民國50年左右,雖生育率高,不斷有人口增加的村子,因資源有限及當時政策計畫以農業扶持工業,不少人已離鄉工作,村子總戶數並未增加。

二、觀望,後生仔的夢

在民國70年代後,試驗所將台農16號與17號(金鑽鳳梨、牛奶鳳梨)帶來三興村試種後,因其經濟價值,民雄變成了鳳梨故鄉,其中金鑽鳳梨更是不敗品種,直至今日,仍是消費者的最愛與農民種植的大宗,隨著交班給第二代、第三代後,接班的年輕人也開始思考如何增加效率與收益,除了裘雅在雜貨店大哥訪談整理一篇中提到,因種植的方法衝突,爭執該用傳統種植方式還是使用新農具提高種植效率。其實他們還有更冒險的想法,去打破既有種植的東西及銷售的方式。

迄今,農試所仍在研發新的品種,並廣邀農民試種,除了金鑽與牛奶,也有年輕的農夫,有在試種蜜梨鳳梨、蜜寶鳳梨、料理鳳梨與無尾熊鳳梨,然而試種新品種是有風險的,新品種的種植方式與生長時間對農人來說是一個全新的嘗試,種植出成品後也未確定新品種的鳳梨是否被市場接受,貿然的種植新品種有可能最後以虧本收場,更況不少農人的地並非都為自己所有,也有向他人租用的,故對農人而言,具冒險心的農人可能撥出一小塊地種植新品種鳳梨作為嘗試,剩下仍以金鑽為主要種植,但更多的是在旁觀望的農人們。

也有積極想改變銷售方式的年輕農人,如自行訂價,透過宅配與現場銷售,而非經由運銷系統由果菜市場估價或是讓大盤買斷,中間給人賺了一手。也有更積極的農人將種植的鳳梨直接製成加工食品,希望更能吸引消費者。但對老一輩來說,前者透過自己銷售的方式,他們顯得遲疑,在他們的觀察,透過自己銷售的量似乎不多,而且去經營銷售的管道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吃力的事,故仍偏向買斷或藉由產銷班將鳳梨售出,而對將鳳梨製成果乾、鳳梨酥、優格的年輕人,老一輩觀察後考量加工業所需的器材跟店面經營都是一筆可觀的成本,對其可行性仍觀望中,並不急著一頭熱的跟著開發新的特色。

三、天涯不比鄰

訪談過程中,阿伯和鄧翁雀阿嬤聊了一下彼此家族的近況,鄧翁雀阿嬤的孫子最近結婚了,他的孫子因父母工作的緣故在高雄長大,唸完書後去找工作,公司將他外派到中國,幾年後,跟在中國認識的女生結婚,然而礙於公司規定,仍沒生子的打算。突然想到,我們在三興村活動,鮮見小孩子跟與我們年齡相仿的年輕人,故好奇一問,現今村子裡人口的主力大概是什麼年齡層的人?

才知道,上段中提到願意留在村子裡的第二代甚至是第三代,並非多數,滿多數的年輕人都沒有留在村子,除非是家裡有留為數不少的田地,為了接下父母的擔子才留下,而村子裡目前可見有在耕種的年輕人也都是這種情況,並未像過去,當種植及採收需要人手幫忙時,村子裡有閒置的年輕打工仔可以聘請,現在若需要臨時的農工,多半依照過去的關係網,請以前有幫過忙但已年邁的女工幫忙,也有人家使用家用的外勞幫忙農作。大多數人家的子女都在外縣市,有些人家因為年邁父母的過世,就也沒再回到村子裡了,將原有的農田販售出去,村子裡這幾年也有建商跟企業在收購農田。原三興村的住戶戶數是不斷減少,但隨著中正大學的設立,有些老師在這裡定居,算是勉強維持過去的戶數,三興國小目前就讀的學生,就有農二代、三代、中正大學老師的小孩們,也有慕名認為「中正大學教授的小孩在此,因此師資會比較好!」抱持這種想法而遷戶口送小孩來這念書的情況。

因為子女都在外地的緣故,反而強化了住戶與住戶間的鄰里關係,到彼此人家串門子的情況目前仍是常態,若鄰居有狀況,好朋友也會互相注意到;在八年前,三興社區發展協會隨著政府的推廣,將槌球活動引入社區,因為政府有補助球具及鄰里好朋友們都會參加,便變成社區老人們例行的活動,也促使他們參與更多協會規劃的課程(交通安全、保健講座、歌唱課、日文課),他們也會到三興國小的校慶表演,有些老人參與後決定擔任協會的志工,煮飯或服務其他鄰里。但協會的活動均大多為老年人設計,除非是大學需要服務時數的志工,中年人與年輕人鮮少在其中,但這種經營方式卻是有效維持了村民互相照應的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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