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行軍田野筆記】勤學帶路記
時間:2016/10/12(三)
紀錄:local、陳怡君、施侑杰
這天,我們約了陳勤學阿伯為我們講解陳厝寮附近一帶的舊地名,他一開始誤會我們是之前也有拜訪過的拍片的同學,後來才弄清楚我們並不是同一群人。雖然有點小誤會,不過他還是很熱心地願意帶我們去晃晃。
下午時分,我們依照約定拜訪勤學阿伯,他便拿著一張他寫好舊地名的日曆紙給我們,每個舊路名憑藉著他的印象排列而成,對於舊路名的位置和名稱他都十分清楚。只是當我們問起舊地名的由來時,他總說這是以前長輩告訴他們的,並沒有什麼特殊的由來。
「江湖」,為現在的教授住宿區北邊,此處無湖,反而是中央有一座小山。而「工寮」是現在的三興國小,過去為大林糖廠員工住宿區,而那時員工通常都是外地人所以住宿於此,並從事甘蔗的工作附近200多甲的農地;「鯉魚墓」的來由是因為有一塊墓,旁有魚池飼養鯉魚,故稱此一地區為鯉魚墓。( 勤學說到這段時,看起來沒有想要深入解釋的意思,我的理解上是:勤學應該就覺得那只是個地名,沒什麼特別,因為這對他們已習以為常,也不像我們會特別好奇這裡為什麼會這樣稱呼。)
地名是人們對一個地方約定成俗的稱呼,我們可以從這次的田調中感覺到舊地名與這裡的縮影。「像我們以前只要問說喔你在叨位?我在XXX(舊地名),像這樣,我們就知道他人在哪,講到現在青壯年人口對舊地名的記憶,勤學手一揮說:都用手機比較快了啦!」舊地名是如何被汰換為新路名呢?又是由誰決定這條路、這個村叫什麼名字?例如「打貓」是在1920年台灣全面性的改新地名時,成為現在我們所稱的「民雄」,以原有地名台灣語發音,找出用日本語訓讀相似的漢字取代,表露日本殖民者的威權心態。
地名除了做為當地居民所指稱和劃分不同區域的用途外,也是在地人向他人指稱自己生活的所在。因此,地名的構詞與組成也能反映在當時,當地居民的生活方式與價值觀。不過,地名的形成也未必自然而然的由當地居民交流,並約定俗成,有時候某些地名是外地人、統治者為方便規定而留存在當地人的口中。
勤學阿伯雖然並不瞭解地名的確切由來,但也反映出當地居民生活或許藉由口耳相傳的方式來作為命名陳厝寮不同地區的方式。但試圖追尋舊地名的由來以及出處,是否能夠作為理解此地區人們的生活方式以及價值觀,我便抱持著懷疑的態度。理由或許是當地名只是被以一種地標符號的方式被記錄下來,地名的由來的故事以及文字所代表的文化與歷史意義就遺失在人們的記憶中。問題是,在今日舊地名或許可以成為外地人認識當地歷史的一種方式,但對於當地居民的意義和價值何在?
我想到的便是2005年中正大學更改校址被陳厝寮的居民抗議一事,陳厝寮的居民對於以前贈地給校方做大學一事是十分了解的,但大學更改校址,從陳厝寮變成大學路,便是和居民做為一種切割和疏離,於是可以代表中正大學是陳厝寮的一部分的場域不見了,進而轉變成一個新的地名,一個政策下面空洞的地標名詞。舊地名對於當地居民的意義,已經不再只是一個”場所”,而更是一個可以結合生活與情感關係的特殊場域。
在一邊為我們講解舊地名的同時,我們一邊與勤學阿伯聊到他以前的回憶,他說他以前要做兩份工作,早上待工廠,晚上種麻竹筍,因為麻竹筍通常是晚上12點採收,要採收到凌晨三、四點時,中盤商即會前來收購。相較以前做兩份工,現在種鳳梨獲利高多了,而且是在開始種鳳梨、經濟快速發展時期,大家開始稱呼陳厝寮為三興村。
在村落歷史沿革當中,三興村舊名為陳厝寮,舊時的陳厝寮是由後壁埔、埔口、陳厝寮、大坪頂、人狗坑、溪底廓仔合併而成;於清朝時已設廓製糖隸屬打貓東下堡陳厝寮莊。大正九年(1920)改為民雄庄陳厝寮保。光復後和溪底仔,葉仔寮二部落合成一村,因而改稱三興村。
此外,他也說道以前學校教授宿舍區那一帶是種植芒果,歸鄉公所管理。公所會僱用原住民製作果乾或者其他產品,也會僱用商人看管芒果。小時候對芒果好奇、想吃吃看,欲偷摘時被發現,只要被商人抓到,就會被帶到學校打小報告,老師就會處罰偷芒果的人面壁罰站。
在公共空間當中,權力和空間透過社會關係網絡的交流相互影響。因此能夠透過空間理解權力關係所到之處。經由勤學阿伯所說的這些被權力所掌控的公有財產以及地方建設,或許我們還可以找出有哪些事務並非由當地居民自主設計以及改善的,從此或許可以理解到更多政府政策之下對於現今三興村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