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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鎖住的時光:民雄老照片的在地記憶

發布日期 : 2021-01-02

 

跟著陳聯薰的鏡頭,我們可以看見蹲坐在河邊洗衣的婦女們、布袋戲的演出、尚未變寬且滿植芒果樹的大學路。由於陳聯薰時常為照片下註解,故後人可輕易地看見這張照片的由來──可能是他騎了三小時腳踏車抵達的「鴨母坔ah- bó- liân」,可能是他某個休閒午後散步的「後山仔āu-suann-á」,也可能是民雄屠宰場內的景象。

 


 

講座:烈風與光影的對話 民雄老照片的在地記憶
講者:陳景全、陳景富、吳至鎧(在地青年)
時間:2020年9月18日(週五) 19:00-21:00
地點:慢靈魂咖啡
◎影像紀錄:https://youtu.be/-aeprZ0G4Ho

「椅子坐穩,我們即將搭上時光機回到以前的民雄」,講座的一開始慢靈魂咖啡老闆─李佳晉帶來開場,劃開接下來兩小時的序幕。分別由豐收村的陳家後代陳景全、陳景富,及七星藥局吳至鎧藥師,針對陳聯薰先生所拍攝及吳嘉文藥師所收藏之照片,帶來一場古今間光影的記憶對談。

根據陳聯薰先生之拍攝,照片分類成幾個項目:日常生活、農作、車站、運動、大事件,以及豐收村內的生活百態。小吳藥師則將爸爸吳嘉文藥師的相片收藏與畫作做對照解說。

陳聯薰是誰?

在民雄鄉豐收村內有一棟「陳實華洋樓」,該洋樓與大家所熟知的「劉家古厝」(民雄鬼屋),屬民雄鄉唯二的新式洋樓,而陳聯薰即為陳實華先生的四子,出生於1910年,一生奉獻於教學。在教學之餘,陳聯薰喜歡拍照、登山。在留下的照片集中可以看見許多以英文寫下的註解,景富大哥提到,陳聯薰的台語、日語、英語都非常好,除了台語是從小溝通的語言,高中畢業後前往日本留學,在日本讀英文系,讓他練就了流利的外語能力,而不常使用的國語(普通話)則相對不流利。

陳聯薰 攝

日常生活篇

跟著陳聯薰的鏡頭,我們可以看見蹲坐在河邊洗衣的婦女們、布袋戲的演出、尚未變寬且滿植芒果樹的大學路。由於陳聯薰時常為照片下註解,故後人可輕易地看見這張照片的由來──可能是他騎了三小時腳踏車抵達的「鴨母坔ah- bó- liân」,可能是他某個休閒午後散步的「後山仔āu-suann-á」,也可能是民雄屠宰場內的景象。

民雄早期業以農耕為主,種稻、曬筍,在陳聯薰的照片裡也能看見大量的田野風光、務農景象,透過陳聯薰的構圖,許多畫面都鮮活了起來,動感的打稻子、如〈拾穗〉般的場景、收成後將稻草綁成一叢叢,數大便是美的景色。

b陳聯薰 攝

「這張照片是從橋底下往上拍的,他們應該是在運竹筍」、「我印象很深刻啦,其實在民國七十幾年那時候,那時候沒什麼鳳梨,都是種麻筍」。鏡頭記錄下了當時的共通記憶,曝曬筍的五穀王廟前,當時還有鳳凰木佇立在陳家洋樓前,如今只剩下當時還年幼的樟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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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聯薰 攝

磚窯業主要在50-70年代蓬勃發展,70年代開始沒落,在當時福權村有三座磚窯廠,豐收村也有兩座磚窯廠,現今都已不見蹤影,只剩下豐收村的再興窯業。透過當時的影像紀錄,我們更容易理解磚窯廠的工作內容、磚的製造過程,而非單純的口述記憶。

宗教、廟宇篇

「教大家一個分別千里眼、順風耳的方法,頭上兩個角的就是順風耳,一個角的就是千里眼」景全大哥解釋。走進大士爺廟裡,可以看見左右殿各有一幅十八羅漢的陶藝作品,現今雖有些羅漢損毀或消失,仍難掩作品原先的細膩。

每年的農曆4月26日就是豐收村的大日子,是五穀王的聖誕也是李府千歲的千秋,景富大哥回憶起辦桌細節,「桌上這些就是『菜炸』,以前都會特別留番薯起來,現在很罕見了」,辦桌的文化不僅是村內間聯絡感情的方式,也是村與村之間交流往來的途徑。

e陳聯薰 攝

每個村落也會有自己的武館,除了強身健體也有保衛家園的目的在,獅陣的出現也與武館息息相關,以前在五穀王廟的左側有一個「公館」,就是用來放這些公有的器具。拍攝於1930年的武館照,甚至可以在照片裡看見日本國旗,在外來政權的威脅下,以防受到銷毀的災禍。此外豐收村的武館裡,也有特殊的「盾牌」出現。

f陳聯薰 攝

「以前的五穀王廟前是有戲台的,就是這個『穀豐台』,當時民雄的廟宇有一些都有戲台」,在1950年代時,五穀王廟有了再一次的翻修,新增了戲台,在廟的右側有葫蘆型的塔樓、左側有間「土角厝」。翻修時還有件有趣的軼聞,由於當時庄頭和庄尾之間有些嫌隙,有位道士在當時翻修時和庄頭的人說「上樑者會興旺」,庄頭的人就趕緊在半夜三更上樑,也因此加深兩幫人馬的對立,但如今這些嫌隙早已隨著人口外移消失,景富大哥笑道「人那麼少團結都來不及了」。

g陳聯薰 攝

大事記篇

1961年7月9日9:35有一輛北港開往嘉義的客運與火車相撞,這起嚴重的交通事故,造成48人死亡,客運全毀、屍體遍布在鐵軌上、排水溝裡,陳聯薰記錄下了當時人的恐慌、震驚、悲傷。當時救災的方式主要以繩子加防水布將遺體吊起。在這場災難過後,在北港辦了一場大法會,其中有張全家福的相片,照片裡的母親是這場災難的罹難者之一,父親帶著兩個小孩,眼神裡有些悲痛,站在母親的遺照前。

藥局裡的收藏家

七星藥局目前已是第三代,一開始是由吳進藥局生在1960年所創立,為紀念北上學習「藥局生」資格所待的「七星醫院」,故將藥局取名為七星藥局。第二代吳嘉文藥師,平時喜愛收集老照片,收藏的照片多為在地攝影社拍的,如:綠星照像館、生光攝影社等。「現在的民雄已經不是我小時候的樣子了」這是吳嘉文收集老照片的初衷,想把自己童年的記憶儲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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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建築們

在民雄市區有過三次「房屋浩劫」,1906年梅山大地震、1945年盟軍空襲、1980年代的道路拓寬。在梅山大地震時,打猫市街房子幾乎全倒,正在新建的打猫公學校(現民雄國小)、保生大帝廟等,都於此時倒塌。在二戰期間,民雄央廣為重要的軍事基地,兩座206公尺高的電塔,成為醒目標的,然在這場空襲過後,在央廣裡只留下幾個彈痕,其他設備並無過多損害,反倒是鄰近的民雄市區,被炸得一塌糊塗,日治建築消失於此。接著1980年代的道路拓寬政策,讓許多店家都直接消失於此,七星藥局對面的房子也因此整排受到影響。

獸魂碑

「大家只會到戲院那裡,不會再過來『這邊』。」

在嘉文藥師的手繪地圖裡,有一座「豬灶」,是在現今101文具行的斜對面,此時仍是雜草叢生,以前曾是一座屠宰場,屠宰場外有一座寫著「畜魂碑」的石碑。對於當時的人而言,這是一片非常「陰」的地,或許由於流過太多牲畜的血,後人也沒敢再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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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藝工業

在道路尚未拓寬前,七星藥局斜對角有間「江波竹器行」,為蔡江波師傅的竹藝工作室,在現今大士爺祭看見大士爺坐竹轎的源頭,就是當時廟方請蔡師傅為大士爺坐一張竹轎,開啟先例後,現今的大士爺都有竹轎可以乘坐。而蔡江波師傅的師弟林能坤師傅,如今仍在民雄街上傳承著竹器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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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辦】重構大學路:認識、認同與共同行動計畫、慢靈魂咖啡、仁偉書局
【現場主持】李佳晉
【行政聯繫】廖培伶
【影像紀錄】呂陳沅
【文字紀錄】戴綺芸
【場地器材】慢靈魂咖啡
【海報設計】李依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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