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當異鄉變成家鄉-民雄媳婦甘苦談
有這樣一群人,他們到哪裡生活,主要取決於結婚的另一半。因為另一半的工作、家庭、或其他考量,移動到另一個地方,而那個地方有很多東西,他們得重新開始。

講座:民雄媳婦養成記
講者:民雄媳婦–蘇奐臻、蔡梅芳、邱育佩
時間:2022/ 2 /23(三)19:00-21:00
地點:慢靈魂咖啡
◎影像紀錄:https://youtu.be/DAWU88geizw
如果要在同個地方生活個好幾年,甚至幾十年,你會怎麼選擇那個要生活很久的地方呢?可能會考慮工作發展、生活便不便利,也可能會找自己熟悉的環境等等。
然而,有這樣一群人,他們到哪裡生活,主要取決於結婚的另一半。因為另一半的工作、家庭、或其他考量,移動到另一個地方。那個地方有很多東西,他們得重新開始,得花比別人更多的時間和力氣,學習新的工作技能、經營新的人際關係、適應地方人的眉眉角角……
本次講座的三位講者均是因為「婚姻」,從外地來到民雄定居,展開新的人生階段。來到民雄的媳婦們宛如開墾一般,需要面對生活中各式各樣的困難與壓力,但在過程中也逐漸適應並融入,成為在地的一份子。
豐收小七梅芳店長-「豐收是沒有捷徑的」
豐收小七位於大學路上、豐收村與中正大學的交界處,一眼看去似乎是間平凡的7-11分店,但其實大有玄機。小七的側面外牆是一面大大的彩繪磚牆,畫著愛因斯坦手中拿著一頂學士帽的模樣,壁畫的意義便是希望在地的學子們能夠勤奮向學,順順利利畢業。走進門市後,店內設有豐收村物產地圖、桌遊區、閱讀區,提供給客人舒服、整潔的閱讀與休息環境,從各個地方的擺設都可以看到店家的用心。
小七的店長蔡梅芳從小在嘉義布袋生長,作為一個家裡販賣魚貨的海邊囝仔,她語出驚人地說,在她的記憶中烏魚子常常是隨手拿來烤了整條在啃的零嘴,而不是一般認知的奢侈品,而且,在家鄉通常是三餐都有魚的,而來到民雄主食則變成肉食為主。除了飲食習慣的改變外,初來民雄的梅芳要面對的還有事業上的困境。豐收小七一開始展店時並未如門市名稱所示的一樣「豐收」,業績不佳,面對虧損甚至還要梅芳的丈夫自掏腰包才付得出人事費用。
她說,從小自己的個性就比較外放,成為媳婦後開始感受到一些拘束,不再能像以前一樣隨心所欲。因此,她更想要把分店做好,給家人更好的生活,給豐收村的居民們更好的服務。於是開始思考改變經營策略,她希望來店的客人們能不只是消費的「過客」,而是能在店中感受到「人」的存在,進而成為「常客」。於是她與夥伴跟著豐收村長一起去清掃社區,舉辦各式活動,慢慢地門市成為了當地村民們一個可以倚靠、求助的對象。現在,豐收小七真的「豐收」了,店家與顧客有了情感連結,相互依存,而不只是單純的消費者與商家關係。

慢靈魂咖啡負責人奐臻-「自己是個到哪都活得下去的人」
慢靈魂咖啡的負責人蘇奐臻來自雲林縣口湖鄉。在來到民雄前,奐臻在台南就學,就讀時尚設計系。畢業後做過日式餐廳服務人員、美工人員、咖啡店吧檯等工作,這些歷程讓她逐漸發覺自己其實是喜歡服務業的,喜歡認識各式各樣不同的客人。
奐臻說:「我覺得我是個到哪裡都活得下去的人。」秉持著隨遇而安的精神,在還沒結婚前便毅然決然與老闆一同回到民雄開店創業。一開始慢靈魂咖啡的經營策略是以外帶為主,店內座位較少,沒什麼給客人歇息的空間。但隨後老闆與奐臻發現,其實民雄缺乏一個讓客人可以坐下來待著、讀讀書、聊聊天的地方,於是決定拓展店內空間,提供民雄人們一個這樣的舒適場域。差不多是在同一時期,奐臻也開始學習製作甜點,從一開始毫無基礎,到現在成為了慢靈魂咖啡的首席甜點師。製作甜點成為奐臻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是個人心靈的小小避風港,面對生活的壓力,埋首進甜點製作中似乎變成一個紓解的出口。
隨著開店的日子漸長,在民雄的生活也越來越豐富,店內不定時舉辦各類活動,例如奐臻與老闆重拾大學時期的興趣,與朋友在店內舉辦音樂表演,以及萬聖節的扮裝活動……平常還兼做起了各種手工藝,幫客人縫補布偶、皮件製作教學、製作店內的圍裙等等,慢慢發現自己的技能在不知不覺間越來越廣泛。
在各種大小事中,奐臻特別提起有次在家中植栽發現了一隻鳳蝶幼蟲,於是決定把牠養大,和客人聊到之後,客人們竟特地回去幫她找樹葉作為飼料。奐臻說,開店會遇到各式各樣的人們,顧客們彼此之間、顧客與店家、這些人們彼此互信、互助,成為了一個群體,而這就是她為什麼喜歡開店的原因。

安生藥局老闆娘育佩-「嫁作媳婦是心理上的距離」
本次講座三位講者中,原生地最為遙遠的就屬安生藥局老闆娘邱育佩莫屬了。育佩來自花蓮,她還記得結婚離開花蓮時,全家人一起租了遊覽車風塵僕僕地繞過半個台灣抵達嘉義。嫁來民雄的那天,育佩哭了一個晚上,後來才聽說母親在回花蓮的遊覽車上也哭了整路。育佩說,那時突然有一種感慨,自己真的是別人家的人了,家鄉好像變得無比遙遠。
育佩說:「嫁做媳婦是心理上的距離大於實際上地理的距離。」育佩在花蓮的老家經營著一間藥局,而婚後夫家則經營著民雄的安生藥局。育佩打趣地說光看照片背景,只會覺得一直都待在一樣的藥局。然而,離開熟悉的人事物後,難免帶有無法融入另一個地方的焦慮感。
初來到民雄第一年時,育佩總覺得與婆家間還是有些隔閡,無法完全融入,這種情況直到生下孩子後才改變。但即使如此,由於傳統重男輕女的思想,在懷孕過程中難免還是有些壓力。如今說來輕描淡寫,但可以想像那時所面臨到的陌生與艱辛。
婚後的育佩長時間待在家中照料接連出生的三個孩子,育佩說那時候的生活世界好像只有她跟嗷嗷待哺的嬰兒。直到孩子大了一點,她才漸漸從藥局的工作中、小學媽媽的交流中,走入民雄的地方生活。
疫情期間,藥局變成極為重要的存在,鄉民們要買口罩、酒精都會來排隊、詢問。本來就365天全年無休的藥局此時壓力變得更大,口罩的分裝、發放都是由藥局負責,一整天都得保持精神服務顧客,應對問題。育佩在那段時期也獲得了一種使命感與成就感。
藥局的藥師之外,育佩也是孩子學校裡的故事媽媽,有了自己的交友圈,生活越來越豐富,假日有空大家會一起出去野餐,有時也會帶著孩子來趟小旅行。育佩與婆婆的感情也越來越好,兩人情同母女,會一起去逛街,一起參加大甲媽祖繞境。民雄現在可以說是育佩的第二個家了。

民雄媳婦不容易
講座期間有聽眾詢問講者有沒有想過結婚後由先生移居到自己的家鄉,育佩說其實有想過娶一個老公來自己家,也曾經想過如果對方家裡沒開藥局,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把老公帶到花蓮。但後來發現先生家也是開藥局的,就覺得沒機會了。
在社會價值觀之下,「媳婦」這個詞似乎總帶著某些刻板印象。身為媳婦,無形之中就被加諸了各種責任,煮飯、家務、相夫、教子……但其實,媳婦也是人,而不單單只是一個角色,有自己的想法與自己的生活。
講座的最後,三位講者被問道:「對目前在民雄的生活還滿意嗎?還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面對這個問題,三位講者紛紛笑著說,其實很多事情,不管是生活還是人際,都要靠自己自我調適。與其想著改變別人,不如改變自己,不要過度自我責怪,把該做的事情做好,盡量拓展自己的生活圈與交友圈。現在,她們已經可以認同民雄是她們的家。
【主辦】重構大學路:認識、認同與共同行動計畫、慢靈魂咖啡、仁偉書局
【現場主持】呂慈芸
【行政聯繫】呂慈芸
【影像紀錄】黃郁惠
【文字紀錄】廖章甫
【場地器材】慢靈魂咖啡
【海報設計】李依倫